第(1/3)页 白炽灯昏黄的光晕将每一张粗糙或年轻的脸庞都镀上一层暖色,却照不尽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。 陈冬河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庞。 那些年轻人初闻奎爷的决定时,脸上或多或少都掠过一丝诧异,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、彻底的权力交接感到意外。 然而,短暂的惊愕之后,他们的眼神迅速转变为一种热切与期盼,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安定。 他们望着陈冬河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追随的决心,不见半分不满或质疑。 这种无声的拥护,比任何激昂的口号都更具力量。 另一位坐在炕沿,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老人,人称疤爷,他接过奎爷的话头,嗓音沙哑地像是砂轮磨过生铁: “冬河,你的本事,老奎回来都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细细念叨过了。” “光是带着他倒腾那批煤票,就轻轻松松挣了那么一大笔钱,搁在以前,我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。你有门路,有眼光,更有胆魄。” 他枯瘦的手指在炕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“我们老了,跟不上趟了。” 他叹了口气,浑浊的目光扫过屋里这些挺拔的后生。 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很多都是当年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残。” “能囫囵个活到现在,已经是老天爷开眼,也不敢奢望太多。” “老奎他……因为是家里独苗,当年打白头鹰的时候,组织上硬把他留了下来。” “就是为了让他帮着照看、照应我们这帮老兄弟留下的这些没爹的崽子们。” 老人抬起干瘦的手,青筋虬结,指向屋里院外的那些年轻人。 “你看到的这些后生,大多都是我们那些牺牲了的,或者早走了的老兄弟们的孩子。” “这么多年,我们这帮老骨头,就是靠着抱成团,你拉我一把,我扶你一下,才勉强把他们拉扯成人。” “没让他们饿死、冻死,也没让他们走上歪路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 “大家既然都服你,信任你,那你……你就带着他们干吧!” “我们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,没有也不敢有啥大念想了。” “年轻一辈里,又一直没能找出个真正能扛得起事、镇得住场子,还能带着大家伙儿往正道上奔的领头人。” “现在,你出现了。让他们跟着你,是他们的造化,我们……放心!” 陈冬河默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粗糙的陶土酒碗边缘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几位老人话语里的真诚、沉重与那份毫无保留的托付。 这个年代,固然有牛鬼蛇神,有宵小之辈,但在这些经历过战火洗礼,将情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老兵中间,依然固守着“义”字当头、一诺千金的古风。 若换做几十年后,人心浮躁,利益至上,他未必敢轻易接手这样一股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力量,难免担心被架空或反噬。 但在此刻,他有时间,也有信心和能力,去慢慢梳理、引导和培养这支队伍。 人各有所长,只要放对位置,用其所长,避其所短,便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能量。 陈冬河感到肩头沉甸甸的,那不是压力,而是一种责任。 他深吸一口气,随即站起身,端起面前那碗不知谁早已为他斟满的白酒。 酒液浑浊,却在灯光下映出他锐利而坚定的眼神。 他神色郑重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稳有力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既然奎爷,各位长辈,以及众位兄弟如此看得起我陈冬河,信得过我,把我抬到这个位置上。” “我若是再推辞,再说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,那就是矫情,就是不识抬举,辜负了奎爷和各位老叔的信任,也寒了兄弟们的心!” 他略微提高了声调,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年轻的面孔:“正好!我计划,最迟过了正月十五,年味散尽,就要开始张罗建厂的事情!” “这正是用人之际,急需可靠的兄弟一起打拼!” “各位兄弟,将是我陈冬河这条即将启航的大船上,最得力的水手,也是我们未来事业最坚实、最可靠的根基!” 他停顿了一下,让话语的力量沉淀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