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引经据典,声音更加洪亮:“何须他求?千古治道,尽在《尚书》。‘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’——皇权之监督,根本在民心!民心所向,即为天意;民心所背,即为天命。皇帝若失民心,纵有千军万马,也难保江山永固。这不是监督,胜似监督!” 台下,儒家学子们纷纷点头。 这是他们从入学第一天就学到的道理。 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 皇帝可以高高在上,但民心才是真正的根基。 伏生缓了缓,继续道,声音中多了几分恳切:“臣恳请陛下,在宫中开设‘经筵’,由臣等为陛下每日讲解圣王之道。尧舜之治,文武之德,皆可为陛下之师。同时,畅通天下言路,设立‘谏议大夫’,许天下人上书言事,评点朝政。无论贵贱,无论老少,只要言之有理,皆可上达天听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最后落在嬴凌身上,声音更加深沉:“让圣人之言、百姓之口,成为监督皇权的无形准绳。圣人之言,可正君心;百姓之口,可察民意。二者并用,皇权虽至高无上,亦不敢胡作非为!” 这番话说完,台下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,儒家学子的队列中响起低低的叫好声。 但法家的人群中,却有人微微皱眉。 这算监督皇权吗? 谈不上监督。 孔夫子的思想便是如此。 君主犯错,臣子可以规劝。 若君主不听,那他们便改换门庭,亦或者死谏。 规劝是臣子的本分,听不听是君主的事。 这种监督,太柔和了,太被动了,太依赖于君主个人的品德了。 正因为如此,儒家思想可以得到后世皇帝的青睐。 因为这种“监督”,根本就不会威胁到皇权的根本。 皇帝想听就听,不想听就不听。 所谓的“谏议大夫”,所谓的“经筵讲学”,不过是一种装饰,一种姿态。真正的监督,从来就不存在。 嬴凌当然知道这些。 嬴凌站在那里,看着伏生那张激动得通红的老脸,看着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开口,声音平淡:“允。” 只有一个字。 不是“准奏”,不是“善哉”,只是一个淡淡的“允”。 听不出喜怒,看不出褒贬。 伏生愣了一下,随即深深一揖,退到一旁。 他的心中有些失落。 皇帝没有对他的建议表现出太多的热情,但也没有拒绝。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。 伏生刚退下,叔孙通便笑眯眯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 他比伏生年轻,步伐也更轻快。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,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头。 他走到台下,对着嬴凌拱手行礼,姿态优雅得如同舞蹈。 “陛下!”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生厌的自信,“诸位所言皆有理。但臣以为,都过于刚硬了。监督皇权,不一定要硬碰硬。硬碰硬,只会两败俱伤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众人,然后继续道:“臣有一法,最为温柔,却也最为有效,那便是‘以礼束君’。” 台下,议论声四起。 以礼束君? 这是什么说法? 叔孙通不慌不忙,解释道:“请陛下准许臣召集天下儒生,以古礼为基,损益秦制,为陛下制定一套全新的朝仪和礼法。从日常起居到国家大典,从接见群臣到祭祀天地,一举一动,皆有法度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这并非要束缚陛下,而是要用礼仪的庄严,时刻提醒陛下身为天子的责任与尊严。” 第(2/3)页